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技术封锁自由:开放社会理念在新时代的挑战

2023年01月07日 综合新闻 ⁄ 字号

作者:郝江涛

在20世纪的政治哲学与社会改革运动中,“开放社会”(Open Society)是一个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的概念,它代表着自由主义民主制度、信息透明、个人权利、理性批判与权力制衡的集合体。卡尔·波普尔在冷战时期提出这一理念,旨在对抗极权主义和封闭型社会结构。

然而,进入21世纪后,尤其是近十年,随着人工智能、机器学习、大数据与监控技术的全面铺开,“开放社会”赖以实现与维持的土壤正在发生剧烈变化。更令人担忧的是,技术的发展非但没有进一步解放个体,反而被越来越多地用于构建更加高效、精准和自动化的控制体系。本文将围绕三个主要方面:监控技术升级、AI与机器学习的广泛应用,以及社会信用系统的制度化,分析开放社会在技术新纪元面临的系统性失效。

一、监控技术的升级:自由的终结?

在旧时代,社会监控依赖于人力与纸质记录,效率低下,存在天然的“盲区”与漏洞。而现在,以**中国的“天网工程”**为代表的高科技监控网络正在将整个城市变成一个“全景监狱”。据统计,中国已有超过7亿台公共摄像头,覆盖了街道、地铁、商场、学校乃至居民楼,结合人脸识别技术,任何一个人的行踪都可以被实时追踪。

一个真实的案例是:2018年,一位在逃嫌犯在江西省南昌参加音乐会时,仅仅因为人脸识别系统扫描到其面部特征,短短几分钟内就被警方在数万人中精确定位并逮捕。
这类事件已经不再是新闻,而是日常。

在这种高强度的监控系统下,传统意义上的异议行动几乎不可能“隐秘”发生:

  • 集会尚未组织完毕,主谋已被“请去喝茶”;
  • 网络言论刚发出数分钟,即遭删除与定位追踪;
  • 匿名性在高维数据建模面前形同虚设。

这意味着,“自由行动空间”已从现实中被技术手段全面压缩

二、人工智能与机器学习:预测性压制的政治逻辑

人工智能不只是收集信息,更重要的是“解读”与“预测”行为模式。尤其是深度学习与自然语言处理的发展,使得国家机器可以:

  • 提前识别潜在“风险人群”,通过行为轨迹、社交网络、搜索记录等构建“异见者画像”;
  • 分析舆情走向,并部署“舆情引导员”与“内容调控算法”进行干预;
  • 定制化内容推送,将人们的信息环境“圈养”在算法回音室(Echo Chamber)中,使得公共讨论逐步同质化、温和化,失去冲击力。

印度的“社会媒体警察”机制为例,一些邦政府成立了“网络监听小组”,利用AI系统扫描Twitter、Facebook、WhatsApp等平台上的“敏感词”与“情绪倾向”。据媒体披露,这些系统能在贴文发出5秒内发出预警,从而使社交平台的“自由空间”彻底变成高压舆情场。

同样,在美国,AI工具被广泛用于“预测性警务”(Predictive Policing),如芝加哥警方曾利用AI系统列出“潜在犯罪分子名单”,部分人甚至从未有犯罪记录,仅因其行为特征与既有犯罪模式吻合。这种“技术-偏见”合体的趋势,不仅动摇了自由主义制度的基石,也使开放社会的理念陷入困境。

三、社会信用系统:技术驱动的顺从模型

社会信用系统是一种更为“柔性”的控制模式,它不是通过暴力或强制手段压迫个体,而是通过奖励与惩罚机制,建立一种制度化的驯服模型。

以中国的“征信整合”体系为代表,个人的信用分数可能会因如下行为而上升或下降:

  • 在网上发表批评政府的言论 → 降分;
  • 协助社区维稳或举报他人不当言论 → 加分;
  • 交通违章、违反防疫规定 → 降分;
  • 捐款、参与志愿服务 → 加分。

而信用分的高低直接影响生活质量:

  • 高分者可优先办理签证、银行贷款、子女入学;
  • 低分者则可能被限制乘坐高铁与飞机,甚至在求职中受限。

2018年,中国一男子因信用失信而被限制购买高铁票,结果不得不乘坐20多个小时的慢车穿越省份参加工作会议。 这一事件成为舆论焦点,也反映了社会信用系统已成为控制手段之一。

这种体系通过一种“看似无害的激励机制”,诱导人们主动自律,甚至彼此监督,形成一种系统内的自我规训网络。原本应由社会自发组织起来的开放空间,在这种制度下被切割、压缩与制度化。

四、开放社会的三重危机

综上所述,开放社会理念在新时代面临三重根本性挑战:

  1. 行动空间的消失:技术手段使个体失去了“躲避系统”的能力,从而失去了行动自由。
  2. 信息自由的幻象:信息虽看似丰富,但已被算法过滤、定向推荐与“审查自动化”所宰制。
  3. 制度驯服的惯性:个体对系统的依赖感逐步增强,对异议行为的风险承受力不断下降。

过去,开放社会依赖于异议分子的勇气、言论的传播力与社会共识的积聚。而如今,这些都被逐步中断、切割与吸纳。

五、在技术迷雾中重塑自由:开放社会的新路径

尽管挑战重重,但未来并非无望。开放社会必须更新自身策略,不再停留在20世纪的思维框架中,而要与技术对话,甚至借力打力。

1. 发展“抵抗性技术”

如去中心化通信(Matrix、Signal)、点对点加密分享、区块链身份认证、分布式社交网络(如Mastodon)等,都可以在技术层面抵御集中式监控。

2. 倡导“算法透明法案”

公民有权知晓哪些数据被采集、如何被使用、是否可拒绝。欧盟的GDPR(通用数据保护条例)是一个有价值的尝试,值得全球推广。

3. 重建数字公民教育

自由不是天然拥有的,而是需被教育、被理解的。在数字时代,培养公众对“算法偏见”“数据霸权”“信息控制”的警觉性至关重要。

4. 鼓励“技术内部的异议者”

硅谷或科技系统中的开发者、设计师、数据伦理学者,可以成为“开放社会”新的战友。他们了解系统,更有能力从内部提出异议与对抗。

结语

“开放社会”并未死亡,但它正面临前所未有的转型压力。今天的自由,不再是抗议者在街头高举的标语,而是程序员在代码中设下的“漏洞”、技术伦理者提出的约束、教育者播下的认知火种。

我们不能指望用昨天的工具,赢得今天的战争。若开放社会要在技术极权的浪潮中存续下去,它必须脱胎换骨,与技术共舞,而非一味抗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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