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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反右斗争观察:舊右派,新維權/蕭振儀

2017年03月17日 综合新闻 ⁄ 共 2757字 ⁄ 字号 暂无评论

黄宇翔转自博讯网

 今天是北大「五一九」運動五十周年——我們可能更熟悉的,是同年的反右運動。當時一批北大學生,心中仍視毛澤東為自己的父親的同時,開啟了對民主理念的探索。這場只維持了二十天的運動,給當時學生的影響卻是一生,有人去了東北勞改至今未能回京,有人音信全無。而當年的女學生燕遯符,失去芳華,沒有後悔,五十年前的右派,成為今天的維權分子,堅持獨立思考,異議發聲。 (博讯 boxun.com)

 北大的一九五七年,

 曾擁有一個陽光燦爛的春天,也經歷一個陰霾密佈的夏季,

 一群正在茁壯的年輕精英,捲入反右漩渦被滅於萌芽。

 當年僅十九歲的燕遯符,為響應「五一九」學生運動,

 在校園貼匿名大字報宏揚民主理念;

 反右運動展開,被同學揪出成為右派分子。

 九五年起燕遯符作出維權行動,

 連續多年去信北大校長要求平反賠償,

 今年更發起反右五十年聯署,表達她畢生信奉的民主精神。

 向是學生民主運動搖籃的北京大學,五七年也曾發起繼承「五四精神」的一場風起雲湧的學運;有說這場學運,雖然夭壽早折,卻是中共建國以來的首場民主運動。

 五七年春夏之交,為配合黨整風的大鳴大放運動,全國瀰漫言論自由的氣氛,北大校園更是熾熱,鳴放期間已醞釀學運風潮。五月二日,北大學生定下民主運動的行動綱領,包括用大字報及民主論壇的方式表達,創辦刊物及向全國各地大專學校傳遞民主接力棒,及舉辦紀念五四的活動。

 當時是物理系三年級學生的燕遯符,對北大的五一九運動記憶猶新。

 民主響遍

 她憶述,五月十九日,北大的譚天榮、王國鄉、龍英華、楊路、張景中、陳奉孝等六名學生發起籌組「百花學社」,北京十三間高校都設有秘密分社。另外,北大大飯廳的東牆,出現了首張抗議「剝奪廣大團員民主選舉權利」的大字報,第二張大字報要求開闢民主論壇,及集會結社、遊行示威等自由;這些大字報點燃起「五一九運動」的火炬;翌日,整個校園已貼滿一百六十多張大字報,大部分以民主自由為主旋律,民主思維如跳躍音符響遍燕園,更蔓延全北京的大學。

 雖然燕遯符自稱是落後分子,但民主思維卻是前衛,於是響應鳴放號召,以筆名寫了一張以《怎麼辦,對這次運動及其前途的看法》為題的大字報,說出北大五一九運動是繼承五四的民主傳統,不民主的制度是產生官僚主義、宗教主義及主觀主義的三害根源,所以要宏揚民主,這篇大字報傳遍整個校園,獲得不少迴響。

 她猶記得自己在大字報中強調,「老百姓要知道自己是自己的主人,自己是自己的救星,《國際歌》也有說,從來就沒有救世主,自己救自己,那還要說什麼大救星;

 人民才是歷史的創造者,沒有什麼人民的恩人,我後面說從法律上,從制度上要確保人民權利。」

 燕遯符這篇文章被刊登在全國大學的《民主接力棒》通訊傳單及北大《廣場》雜誌內,反右運動展開後,這便成為同學揭發她為右派的「罪證」。

 燕遯符還記得,「五一九運動」期間,北大校園貼滿大字報小字報,校園一片大字報海;其中最引起廣泛爭論的是張元勳、沈澤宜合寫的大字報《是時候了》,及譚天榮的《一株毒草》,都在鼓吹民主思想或批評馬克思主義。

 在大字報風暴中,曾出現的校園刊物,如《五月》、《紅樓報》、《除三害》、《助整風》、《爭鳴》、《百花壇》等等,都在討論民主理念;北大學生不停寄《民主接力棒》通訊傳單給全國各大學,向它們提供信息,牽起全國高校的學運熱潮。雖然北京其他大學的學生也有大字報活動,但沒有北大這麼有規模。有說,五一九運動開啟北大四大民主的先河,即大鳴、大放、大字報及大辯論,但可惜這場民主學運生不逢時,短短二十天便夭折。

 因為是物理系學生

 六月八日,毛澤東在黨內發出反右進攻指示,反右運動開始,「五一九運動」隨即結束。六月二十日,人民日報公開宣布「百花學社」是反動組織,所有學生運動中的主要人物,都被劃為極右派。整個北大,就有八百多人成為右派,大部分都是學生;燕遯符所屬的物理系三年級,就劃了六十多個右派。

 燕遯符指出,物理系比別的系較多同學言論闖禍的因由,「我們理科生受的是嚴格的科學教育,習慣於如實地記錄所見所聞。一九五七年的夏天叫我們評說社會現象,我們自然如實地把我們所見到的事實說出來。」

 當時北大被劃為右派後,學生遭遇到兩種處分,較嚴重的第一類是「勞動教養」,送到北大荒等地的農場,如刑事罪犯一起受罰。第二類是「保留學籍,勞動察看」,送到工去勞動;燕遯符便屬於第二類右派,被派到紡織廠工作,直至七九年改正,才離開工廠。一場反右運動,令她被奪去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年,而第一類學生如學運領袖譚天榮、張元勳,更長期流放山東,至今未能回北京生活。

 五十年過後,燕遯符回想當年所寫的大字報,仍認為是如實說出當時的社會現象,並且理據合乎邏輯。

 「他們是打馬克思主義的旗號,實際上幹的不是為工人求解放、為工農求解放,自己當皇帝。就像有的人是捧一顆心來,不帶半根草去;有的是捧帝皇將相的心,榨取人民的心。就是說很多人是非常真誠參加革命,可是有的人就是利用人家、政客,利用群眾打天下,其實想當皇帝,我們所說的話是他自己從前說過的。」

 對人生最燦爛的時代便經歷一場反右風暴,燕遯符一直未能忘記。直至九五年國務院實施國家賠償法,其中一條說明「國家機關侵犯公民權益做成損害的,受害人有權要求賠償」,她於是就右派事件,去信北大校長要求平反及賠償,成為首位帶起維權行動的前北大右派學生。

 「因為我覺得我是對的,從五七年開始,我就從來沒有什麼話不敢說,我要是真錯了,你說我哪裏錯了,如果我沒有錯,我就要維護自己權利。」

 燕遯符認為,維護自己權利,等於維護全體公民的權利,等於維護我們國家民主的原則,在五十年前,她已經在北大宏揚民主理念,所以她相信維護公民權利,是貫徹民主理念的行為。

 雖然至今,北大一直未有作出賠償或平反,但在九六年,北大校長曾回信給燕遯符請她諒解,並指出北大是據什麼文件已經作了改正處理,她現在提出這個要求,在沒有得到新的精神面貌之前,無法處理個案。不過,燕遯符並未接受這個解釋,她強調法律歸法律,所以維權行動仍要繼續。

 五十年的堅持

 「儘管如此,反右之所以是錯,因為它不符合法律程序,公民必須遵守的只有法律,如果觸犯法律,應由國家依法處置,不能由發一個文件,毛澤東或中共中央一個文件,就來處置我們,這樣是違反憲法。」

 今年三月,人大政協兩會前夕,燕遯符突破個人維權的框框,與其他四位右派人士,計有中共黨校前科技部長杜光、中國社科院前高級編審鄭海天、《成都日報》前編輯鐵流及北京巿前公安幹部任眾,發起反右五十年聯署運動,獲數百名右派支持,上書中央指反右運動違憲,要求徹底平反,並作出經濟賠償。

 燕遯認為參與聯署上書,目的是促進國家的民主進程。從辛亥革命開始,國家的民主進程應該要順利地進行下去,而且要代代延續,付出代價是無可避免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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