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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五类观察:《黑五类忆旧》—贫协主席蒋大杆

2015年09月04日 综合新闻 ⁄ 共 2133字 ⁄ 字号 暂无评论

孙天星 转自 纵览中国

一条大河把大地分成两半。河东土质肥沃,抓一把能攥出油;河西土质瘠薄,除了沙子就是石头。河东山势平缓,土层深厚,长着茂密的林子;河西山势陡峭,怪石粼粼,像凶神恶煞。河东的住户大都是富裕人家,河西的住户大都是贫困人家。

河东最大的财主叫姜六,有瓦房三处,土地八百多亩,长工十余个。他原来住在河西,后来富了才在河东置家业。日俄战争那一年,从外面跑来一匹白马,身上驮着一个口袋。姜六兄弟几个正当青壮年,冲上去把马拦住,卸下口袋一看,里边装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。他们把银子倒出来,装上石头,驮在马背上,把马打跑了。后来才知道,那马驮的是日军的军饷,炮火一响,马惊了。

姜六有钱了,买了土地,盖了瓦房,置了马车。土地多了,兄弟们干不过来,便雇了长工。姜六对穷人仁义,家人吃稀,长工吃干;家里来客,长工陪客吃饭。河西的穷人没米下锅,姜六就让人到他家仓里装几斗米。就这样,河东河西,穷人富人,几十年相安无事。

平地起春雷。一个天黑风高的雨夜,河西的穷人被鼓动起来了,拿起扎枪、木棒,趟过河,分了姜六的土地、房屋、家产。姜六一夜之间成了穷光蛋,由于平时积善,没被乱棒打死,全家被撵出河东,住在原来河西的破草房里,真是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

姜六有个儿子,叫邦子。邦子八岁那年,一拨胡子(土匪)到河东姜六家抢劫。姜家大人把财宝带走,骡马藏进后山密林里,来不及带走邦子。邦子奶奶就把孙子藏在衣柜里,自己坐在炕上,紧依柜门。胡子翻箱倒柜,没找到钱财,又不见男人,见邦子奶奶在炕上神色慌张,便一把将她拽下炕,打开柜子,把邦子捞了出来。胡子头见邦子虎头虎脑,甚是可爱,就说:“没得钱财,得到一个干儿子也成!”便把邦子带走了。

姜六知道儿子被绑票了,想拿钱赎儿子,派人四处打听,没任何消息。几年后,邦子竟奇迹般回家了,原来那拨胡子被人打散了。邦子人瘦了,个高了,野性十足,暴躁凶狠。土改一来,邦子领着河西的穷人打开自家的大门,叫穷人抬这抬那,把家里的东西全抬光了。贫协主席蒋大杆还是不依,要挖姜家的浮财。他让姜六夫妻对打嘴巴,说出浮财,姜六不忍打,姜六妻子更不忍打。邦子说:“不会打?我教你们!”便甩开手臂朝父母脸上打去。几个耳光下去,姜六夫妇脸像血馒头。因为大义灭亲,邦子受到表扬。那年冬天,邦子过河,掉进冰窟窿里,尸体也没找到。

蒋大杆原是河西最穷的人,地无一垅,房无一瓦,光杆一人,靠偷鸡摸狗为生。此人长得矮小,胆子特大,鼠眉鼠眼,经常到姜六家偷东西,还常当内线,把胡子领到姜六家。土改时,蒋大杆当上贫协会长,骑着高头大马,跨着盒子枪,扬眉吐气,威风凛凛。分地分财时,蒋大杆不仅分得姜六的土地、房屋、财产,更痛快的是还分到了姜六的小老婆。

那天,蒋大杆带领河西的穷人来到姜六家,分完浮产后,蒋大杆看着姜六的小老婆心里痒痒,就对姜六说:“你有两个老婆,我一个没有,你一个鸡巴操俩×,我一个鸡巴干闲着,这公平吗?分我一个。你是要脑袋,还是要小老婆!”说完把盒子枪往桌子上一摔。姜六吓得两腿乱颤,浑身哆嗦,眼睁睁看着小老婆被众人扶上马。尽管姜六小老婆又哭又骂,无奈人多势众,当夜她投河而死。

这个蒋大杆,命大,死几次没死掉。一天夜里,他在东山被人用棒击倒,第二天早上又活过来。当了贫协会长后,他把妇救会的女人都睡遍了。后来工作队来了,妇女们告他,工作队说打死他,于是妇女们用乱棒将他打死在路边,可是后来他又活过来了。有人来告工作队,工作队说,留他一条狗命吧。蒋大杆活到八十三岁。

土改一完,蒋大杆就“响应党的号召”,动员翻身的穷人参军,“保卫胜利果实”。他的动员手段很有创意:让妇救会的女人把大炕烧得火热,邀来二十多名青壮小伙子坐在热炕上,蒋大杆坐在屋中央八仙桌边,屋外是扎枪队。蒋大杆讲话,先讲参军的意义,解放天下受苦人,接着公布参军的指标,全村共二十五人,还强调说参军要自觉自愿。刚分完胜利果实的人们,本来是喜气洋洋的,一听参军,神情紧张起来,谁也不言语。十分钟,二十分钟,三十分钟,半天过去了,屋内静悄悄的。蒋大杆急了:“还不好意思报名呢,这好办,只要动一动弹,就算报名参军了!”

此时是三九天,屋子热得像蒸笼,炕热得像锅底,小伙子们脸上流汗,坐不住了。王山想换半个屁股,蒋大杆看见了,说:“王山觉悟高,第一个报名了。”两个民兵把王山拉下炕。这一拉碰了张五,张五也被拉下炕。不到两小时,炕上二十几名小伙子一个个被拉下炕。炕上只剩下刘七,身上的棉袄都浸湿了,还是一动不动。蒋大杆等不及了,说:“好个刘七,我看看你的屁股是不是铁屁股!”上炕一把把刘七拽下炕,发现刘七裤裆里鼓囊囊的,扒开一看,裆里垫了鞋底子。“你小子破坏征兵工作,我第一个就让你去堵枪眼!”刘七吓得面如土色,叩头说:“我报名,我报名!”蒋大杆征兵经验受到表扬,全乡推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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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刚上初中时,有一次我带着情绪批评他,他气冲冲地说:“你别来地主这一套作风!”我怒火中烧,举手打了他一巴掌。他毫不示弱,动手反抗,在家里(仅一间屋)父子爆发了武斗。幸亏他妈妈尽力劝阻,才制止了。儿子在外边因家庭出身受到歧视和欺侮,一肚子冤气只好对我发泄。这场父子武斗的根源,就是因为我出身破产地主家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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